舊城新址

我覺得任何人的存在都有屬於一段歷史,歷史並非只是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的大事件,而是生活在世上,你就是一本書,書頁如年輪,歲月如浪潮,必有它存放的價值,任何久存的灰塵,只要翻開,只要握著,就會有生命的溫度。我想起張愛玲說過的,經得起風雨,卻經不起平凡。張愛玲說的是愛情,我認為這更是人生的縮寫,平凡的種種,更是人生面對的課題,聽著小惠把過去懷裡的悲傷,說的容易,輕描淡寫帶過,仔細回想,會發現要不是有一顆強韌的心,她是如何面對的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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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SC03123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攝影:柏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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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著隱者地圖伴走有好一段時間了,每條路展開於中區的大街,車輛來往在日治時期的棋盤式道路上,我經常被單行道給搞糊塗,寧願用走的,也不願一直繞圈子。我舉起旗子,頂著陽光等待,每當騎車經過台中公園,我就會想起好幾段旅程所拼湊的記憶,或許這些過往,我會為了路燈的奇特造型停下機車,觸摸燈柱的質地,追憶日治時期的街景,經過萬春宮,我會想起百年來的歷史,人們虔誠地舉香,許多畫面之所以形成,或許,就是我舉起旗子時,隨著風輕微地擺動,人文也在其中傳頌著。

 

當時的帶頭是小惠,她是隱者地圖導覽員裏頭唯一是以媽媽的身分來導覽的,她撫養三個小孩,她是帶領舊城新歡這條路線的隱者,她年輕時做過許多份工作,經歷過許多事情,最常掛在她臉上卻是她不變的微笑,回憶當時我還剛開始進入伴走的過程,對隱者的生命故事並沒有像其他志工的深度了解,反而我在她眼中看到的是面對生活的種種處境,她保持是一顆強韌的心,面對這世界的變化。

 

我覺得任何人的存在都有屬於一段歷史,歷史並非只是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的大事件,而是生活在世上,你就是一本書,書頁如年輪,歲月如浪潮,必有它存放的價值,任何久存的灰塵,只要翻開,只要握著,就會有生命的溫度。我想起張愛玲說過的,經得起風雨,卻經不起平凡。張愛玲說的是愛情,我認為這更是人生的縮寫,平凡的種種,更是人生面對的課題,聽著小惠把過去懷裡的悲傷,說的容易,輕描淡寫帶過,仔細回想,會發現要不是有一顆強韌的心,她是如何面對的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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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攝影:柏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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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起點開始就能聽見小孩子微弱的哭聲,可能是剛睡醒,或是對於眼前的陌生人感到害怕,原來,這次來參加的民眾有一對夫妻和一對情侶,夫妻帶著剛出生不久的小孩,推著嬰兒車陪我們哭笑,這不但不會打擾導覽的過程,反而營造出往返過去的聲音,小惠覺得有趣,或許這樣的聲音,讓她想起家裡的小孩也說不定,在車聲來往之際,她唱起簡單的兒歌,我想有些負擔的存在雖然沉重,但也是甜蜜生活的藥劑吧? 隨著有了三個小孩的小惠帶領之下,我不禁好奇,他十年後會記得這裡嗎?記得曾經哭過?記得曾經笑過嗎?

 

我還記得小時候,家人經常帶我出去玩,隨著年紀增長,對於過去卻越來越陌生,曾經剩下模糊難以證實的畫面,看著小孩微微張開他的小眼睛,伸出小手,好像想要抓出什麼,我仔細盯著,然後微笑,也許就是在這時候,我們熟悉了我們過往的陌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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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影:柏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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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參加的民眾各行各業,我覺得這也是當實習生的福利之一了,為什麼呢?每次來參加的民眾,都能從中聽見不一樣的故事,彼此從台中的街景分享各自的時光,彷彿這趟旅程不只是由隱者小惠的導覽,而是從每一位民眾的回憶支流,匯集一段長河,來到隱者地圖的任何人,都可以是屬於這塊土地的嚮導,看著小惠仔細聆聽著民眾的故事,彼此的回憶在同樣的街道走過。

 

最有趣的身分是跟我一樣都是在地人,他們最常說的話是說,原來這裡也有這一段歷史,尤其是台中公園,經過不同時代的執政,能夠發現,不同時代對於文化的細小執著,看著從前的播報器,好像回到二次大戰日本投降時,許多日本人擠在台中公園聽著天皇的宣告,畫面成為黑白,成為過去,歷史隨之穿梭更遙遠的步伐。

 

歷史本身有好的,也有壞的,對於活著,不論好壞,存在本身就是值得回味的細流,走訪各地的過程,隱者小惠不時會放慢腳步,好讓脫隊的民眾跟上,提醒民眾小心車輛,她說工作做久了,會注意起很多細節上的小地方,讓人覺得貼心,與其說是跟客人互動,我倒覺得她是跟客人做朋友,跟對方拉近距離,而且她很容易地跟民眾聊起在地的情感,不時帶民眾從現今穿梭過去,又從過去穿梭未來,可能是她的隨手一指,一家過去的港式餐廳隨之在腦海建立,能夠聽見客人與店員的喧嘩及交談,她的各種身分隨著不同的空間,不斷地改變,有些她曾經待過的店還在,有的卻已經一變再變,當我在隱者小惠的述說之下,我對於我走過的路,有了不一樣的見識。

DSC03157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攝影:柏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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